在寺庙里,听诵经念佛声,心里有片刻的安宁。只是抬眼望放生池中观音菩萨安详的面容,心底却又涌起悲戚感。菩萨永远低垂眼眸,她是否也不愿直视人间疾苦?
放生池内有金鱼和乌龟无忧地畅游,在佛号的庇护下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过着安稳的日子,它们会比于此同时的人们活得更久吧。有鱼儿跃起,划破平静水纹,水中浮云瞬间隐去。渐渐地,水纹平复,浮云又随之出现。那千里之遥的蓝天白云,在池中竟寻觅到了另一处空间。
自然界里的生物都能轻而易举地在陌生之地安身立命,而我们却做不到。那么自视甚高的人类,却也有深切的无可奈何。然而,我们却还要说:做虫豸,吾宁死。这样的我们,大概永远都不会认为自己是自然界食物链中的一员了吧。食物链的存在,就是为了维持生态的平衡,而我们,却做了许许多多妄图将生态抛弃的恶行。
真真切切地为身而为人的虚无感到悲哀,可离开寺庙,面对的依旧是世俗纷扰的生活。
下班高峰,所经之处都是人海,索性坐定下来喝杯红茶任时间流过。旁边座位是一家三口,小儿奶牙都未长齐,却也知道咿咿呀呀要食吃,还不时转过头来冲着我这个陌生人大笑。眼见幼小而脆弱的生命,睁着纯真的眼神认真望定你。虽然明知他将来也必将面对人生的苦难,这一刻却依旧为生命的奇迹感动。
人生是否就是这样,在反反复复的情绪里挣扎过活?一辈子,也只是弹指之间,真要问出人生的意义,大概只是徒添烦恼吧。正如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苦苦思索的结果——人,生,即,为,死。在生与死之间,众佛垂眸,早已预示着人类所要经历的种种劫难。
人生,毕竟不是几声佛号即能阐释的,除了走进它,直到不再能够,我们无一可做。